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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什么照亮心灵 [原创 2007-08-03 11: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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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照亮心灵

/寇延丁

邱建生, 公益界一位默默的实干者, 历任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办公室主任, 理事,法人代表。2003 7 月参与创办学院, 晏阳初研究会总干事。 本文记者讲述的是邱建生人生长久的孤独探索, 寻找同行者, 直到创立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并在最困难时苦苦坚持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心路。

邱建生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黑, 硬被太阳晒出来的那种黑,没有一年两年的功夫是晒不到这种火候的; 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惜言如金,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乡建论坛上,作为主办单位代表居然全程一言不发,让人称奇。我的采访也因此变得格外艰难,后来,连邱建生自己都感觉到了什么,向我解释:“我这人,比较,,木讷。”并笑了一笑,一个黝黑的、带着歉意的笑。也许是因为黑,邱建生的两只眼睛显得格外亮且黑白分明,就像是一双食草动物的眼睛,带着食草动物般的善良、执着和忍耐。

那本书, 那本书

邱建生来自福建,客家人,1995年毕业于集美大学,经济管理专业。

高中时代他读的是县里的中学,住校的几个男孩子在宿舍里聊得激情澎湃,全都是豪气干云的抱负,这个说将来要成立一个民主党,那个说要建立一个工人组织,而邱建生说的是他要成立一个农民党。邱建生家世代务农,从乡间走进县城,已经让他真切感到广大农民仍被排斥在物质的富足和现代文明之外,他觉得这不公平,不合理,应当改变。

进入大学之后,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邱建生最多做过三份家教,也去建筑工地打过工,交了不少工人朋友。那时困扰他的还不是累和穷,而是苦闷,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不能形成思想碰撞的氛围,就写了很多征友启事,征笔友,搞读书会。

毕业后的最初两年,邱建生说“完全被浪费掉了”。尽管他被分配到受人羡慕的国有企业,工作也很清闲,可大家在办公室里谈的全都是与思想无关的话题。虽然他也有意识地做点什么,比如早起锻炼,做一些社会调查,但总觉是在无所事事中浪费青春。幸亏还有几位谈得来的朋友,一直在通信,并出一些内部交流的小东西,算是在现实洪流中保留了一点自己的精神生活。

1996 , 邱建生看到一套关于民国时期教育思想家的书,其中那本关于晏阳初的书改变了邱建生的人生。

晏阳初先生被尊为“世界平民教育之父”。1929 , 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晏阳初博士举家迁居河北定县, 平教会总机关也迁到这里, 包括博士、教授、大学校长在内的数百名精英知识分子, 来到中国最基层的农村, 在不参与政治的前提下, 开始了他们用教育改造社会的探索, 直到全面抗战爆发才离开。

那本书, 邱建生读到潸然泪下, 就像《平凡的世界》一样给了他一种直达内心的感动。晏阳初所做的一切如同撕开了夜幕的闪电, 照亮了他, 让这个一直处在对抗型思维理念中的年轻人看到了另外一条路,他非常迫切地想得到更多与之有关的东西。

谁能与我同行

1997年邱建生辞职到了北京,在肖家河租了房子,到北大做游学人,听政治学、教育学方向的课,拜访研究晏阳初的学者和晏阳初在北京的后人。

那段时间,邱建生一直处在奔波的状态,左脚踏下去是“寻找”,右脚则是“碰壁”。听说一位女知青程炜带着自家的30万元回到曾经插队的山西农村搞扶贫。他找到了程炜所在的大山深处的村庄,希望能在那里做志愿者,当老师,或者做别的都可以。但那时程炜正在经历最困难的时期,无力解决吃和住,必须自己种地解决吃的问题。他身上只剩几百块钱了,粮食从种到收却需要好几个月,如果留下怕是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了,只好回来。后来他又去过一次河南,因为他从一本书上看到河南有位女老板要办一所农民大学,从河南回来后得了一场大病。

一年后,邱建生铩羽而归,又回到福建,找了一份工作,安顿下来。

这段时间里,邱建生办起了“中国乡村网”,宣传晏阳初的思想,他还在朋友和企业间筹集资金,出版了赛珍珠采访晏阳初后写下的《告语人民》一书。邱建生在最后附上了自己草拟的《中国农民教育与农村建设计划》:“我们向那些在孤独和穷困中仍坚持理想并有志于乡村建设的朋友发出召唤,我们相信一群为了共同理想而聚合在一起的人们将产生伟大的力量,并创造伟大的功绩。”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像自己一样的人。

邱建生想注册一个晏阳初研究会,但没能通过民政局批准。很快到了2000 , 总觉得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心有不甘的邱建生又辞职了。

有位文化公司的老板想出一套乡村建设方面的书, 邱建生再一次来到北京。计划中的丛书第一组是“走进农村”, 邱建生策划十几本书, 在约稿的过程中认识了温铁军。老板变卦,书没出成, 邱建生再一次辞职, 进入《中国改革》杂志社。

把“温三农”拉下水

当时,《中国改革》农村版正筹备创刊, 邱建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编辑, 采访, 下基层, 干得很舒心、很顺畅。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够得到老师的支持, 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平台, 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他在本职工作以外也忙得不亦乐乎, 筹建乡村建设论坛和晏阳初研究会, 举办有关沙龙, 参加支农调研部工作 ...... 在湖北神农架, 他收获了爱情, 在河北, 他找到了当年平教会工作过的翟城村。

2003 年春节, 邱建生和负责大学生支农调研的刘老石一起, 带学生到晏阳初工作过的定州市( 原定县) 翟城村过年,乐坏了村支书米金水, 本来他就一直在琢磨怎样利用这里丰厚的历史资源成为当地发展的契机。

米书记提到有一所废弃的学校, 村里人一直想把它用起来, 这个消息让邱建生喜出望外。邱建生带着办一所以培养乡村建设人才为己任的学校的想法去找老师谈, 但办学与杂志社性质不同, 最初几次, 老师都拒绝了。邱建生一直没有放弃努力, 翟城百姓也没有,2003 4 , 村里已经集资买下了学校, 邱建生再去找老师, 他同意了。提起当初创办乡建学院, 邱建生一直感谢温老师, 尽管他并不完全认同自己的教育理念, 但还是给予了最宝贵的支持。

翟城, 播种梦想

2003 7 19 , 那一天也是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成立的日子。来自北京各大学和相关机构的约70 名专家学者和学生参加了座谈会, 翟城村彩旗飘扬, 上千人参加了揭幕仪式。村子里的大鼓敲出了撼天动地的气势, 邱建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正随着鼓点的节奏跃动, 新的生活, 期待已久的生活开始了。

联系捐赠的桌椅, 自己动手装车运回来, 为即将到来的志愿者跑旧货市场买床铺, 一遍遍跑定州县城办理学院的注册手续, 接待来访的各界友人...... 最初学院只有邱建生自己唱独角戏, 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乐在其中。

翟城有种植辣椒的习惯, 学院联系专家来给村民讲辣椒管理, 尽管下着雨, 一下子来了二三百人, 教室坐不下就在门口装了一个喇叭, 许多人打着雨伞站在外面听; 支书带人义务为学院修整宿舍、清运垃圾, 开来一辆大铲车平整球场; 村里还将50 亩好地免费提供给学院, 供学员实习及做可持续农耕的示范田...... 那是学院和村子里的蜜月期。邱建生也在学院度过了自己的蜜月, 他将女友接到了翟城, 把家安在学院里。

尽管头一年学院一切尚未进入正轨, 占地60 亩的校园空空旷旷, 常常只有邱建生夫妻两人, 但他是快乐的,“雨后的田野在夕阳的抚慰下分外清新, 有青蛙在田里的深处叫着, 成片成片的柳树苗在微风里摇动着, 我想起中学时在学校外的田埂上漫步的情形, 久违了的感觉, 多美的感觉呀, 唯有在自然里, 我的呼吸才自由起来, 我的心灵才快乐起来。”( 摘自邱建生日记)

度过了一个萧瑟的冬天之后, 晏阳初乡建学院于2004 4 18 日正式开学, 来自全国各地的60 余位农民参加了首期农民“合作经济与乡村建设”培训班, 学院请到了温铁军、茅于轼、张晓山、杨东平等著名专家学者授课。

来讲课的还有五年来致力于合作社的民间专家姜柏林, 翟城村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仅派出八人参加了这次培训, 学院还特别为村里开了小灶。从4 20日到5 3,利用晚上时间,姜柏林为翟城村民举办了关于农民合作社各方面知识的培训。5 4 , 翟城合作社成立, 共有134 户社员每人交纳100 元股金加入合作社, 温铁军提供了一万元启动经费, 邱建生作为独立监事协助合作社开展工作。

最初一个月, 合作社组织了四次义务劳动, 大家翻出了生产队时代搁置已久的彩旗, 还有人开出了自家的拖拉机供集体无偿使用, 大家边干边唱, 真有一种热火朝天的场面; 合作社的八位理事隔三差五聚在一块, 自家责任田里长满了草也顾不上除; 合作社文艺队开始在村里开展文艺活动, 整天歌声笑声不断。邱建生一有时间就往村子里跑, 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家乡。在那段时间里, 合作社是村子里最热门的话题, 没入社的村民觉得“合作社的社员好像高了我们一个层次”, 而社员自己则说“我现在都不敢随便骂人了”。

乡建学院也随着春天的来临拔节生长, 资金到位了, 修了教室, 换了门窗, 建起了电脑室, 开放了图书馆, 活动一项项开展起来, 学院首期学员回乡后建起了八九个合作社。

在冬天里梦想春天

2004 年的秋天来到了, 学院收获了自己的第一季庄稼, 也收回了许多失望和疑问。这帮城里来的学生娃把村子里好好的地给种砸了, 地里的草比苗还高, 而且, 更大的麻烦是作为学院实验区的翟城合作社遇到了问题。

七十年前晏阳初和平教会来到翟城, 通过推广良种良法和成立合作社, 让农民收益几年内实现了翻番。尽管温老师和邱建生在学院筹建过程中都一再强调, 办学不是办厂, 不能追求短期效益, 村民们当时也都满口答应, 但是, 在他们心底还是存有期望, 觉得有这么多知名人士, 这么多学者教授, 乡建学院的成立一定会给翟城村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希望越大, 失望也就越大, 并没有期待中的大笔资金, 甚至也没有建起一个哪怕是小小的厂子, 或者引进一个什么样的项目。学院没能带来收益, 合作社也没什么起色, 卖农药、卖煤等小项目忙乱一季所得仅比存款利息高不了多少。眼看两年过去了, 投进去了几十万但是看不到回报, 翟城父老失望了。冬春之交的三四个月里, 翟城合作社甚至没有召开过一次社员大会, 社员说:“即使召集会议, 我们也不去了”。

2005 年的春天已经来临, 学院仍然没能走出冬天, 甚至有越来越冷的态势, 村民像对合作社失去希望一样失去了对学院的信心。直到我去的时候, 已是2005 8 , 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 却听到“乡建学院的冬天”这样的说法, 还说“小邱的日子不好过, 不仅有学院和村里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主管部门不支持, 甚至有可能在这里办不下去了。”白天邱建生一直都有事,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村子里的人, 远远看着他们, 一样黝黑的面庞, 一样憨厚的笑容, 一样撩起身上的汗衫去擦额头的汗, 邱建生真的是已经“农民化”了。后来他说要去村里参加合作社的理事会, 我正想了解合作社的情况, 晚饭后与他一起骑自行车去了村子里。

在漆黑的乡间土路上邱建生骑得飞快, 显见他对这条路极熟悉。进了村, 一路走走停停与人打着招呼, 在巷子里拐来拐去, 先去小诊所看了正在那里输液的食堂大师傅, 然后到了开会的地方, 刚拿出凳子坐下, 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女孩很亲热地叫着小邱一拐一拐走了过来, 邱建生跟她说了几句, 告诉她自己要开会, 开完了会再跟她聊, 会后确实又过去跟她聊了一会儿。

那天, 五六位理事监事讨论了合作社建筑队的事, 怎样为当地辣椒找销路, 还谈到了如何为合作社引进项目, 都是些议而不决的老话题, 糟糕的是那次会议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好, 好像合作社是邱建生的事而不是他们的事。

在合作社成立四个月时, 他就说:在合作社面前有太多的陷阱和实际的困难, 陌生的市场、不信任、争吵、不守时、嫉妒、与村两委的矛盾、政府干预等等都可能使合作社陷入困境, 可见这个合作社的推动者已经发现了许多问题并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随即又说的是:请让我们相信合作社本身具有的光辉将能驱散这些阴霾, 因为它不是在刚强中,乃是在柔弱中成长的

邱建生这人给我的感觉是很奇特的, 他的文字、笑容以及困境之中不屈不挠的对未来的乐观期待总是会让我联想到羊,坚忍, 执着, 对幸福心怀感激, 对磨难无动于衷。

邱建生惜言如金, 特别对难处都一带而过, 我问他和村里的矛盾、合作社的存亡、与主管部门的麻烦, 他都不愿说, 相反倒是谈起了未来:我们现在正在筹划乡村建设基金会, 为真正的乡建运动做前期的准备、人的准备和资金的准备。当年晏阳初时代仅在定县就有数百位高级知识分子, 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人才。我们的乡建队伍从学历上看还是非常弱的, 算是二三流的人才吧( ), 期待能有所突破。我们还要面对一个自身团队建设的问题......

如果是别人在如此处境之下说这些话, 我会觉得是痴人说梦, 但邱建生不同。接触晏阳初眼看十年了, 不管是出书、办网站、组织沙龙、筹办研究会还是创办乡建学院或者基金会,他一直都是在围绕着晏阳初式的乡村教育理念做事情, 在一次一次寻找、碰壁的同时一点点接近自己的目标, 对于这样一个坚忍执着的人来说, 也许真的所有的困难都不重要了。

用什么照亮心灵深处

在邱建生筹办时期的日记里, 记录着他的困惑、对问题的反思和总结, 但几乎找不到对困难和艰辛的描述, 如果一定要捕捉情绪的痕迹, 会发现在描写乡村的时候, 时时流溢出一种宁静的喜悦。谈到他的乡建日记给我的感觉, 那种幸福感,邱建生笑了:我是从本性出发,做了一件我喜欢的事。......在经历这一切的时候, 我没有奉献感、崇高感、悲壮感、自我牺牲的感觉,没有,真的没有,乡村建设是我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是我打算做一生的一件事, 我用了很多年、碰了很多壁才走到这一步。相对而言, 遇到什么都不重要, 能够做这件事本身让我觉得幸福。

提到这种幸福感, 是邱建生说得最长的一段话,做乡村建设,我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应当有平常心。很多人到这里来,是因为他对中国、对中国农村的问题有自己的思考, 也许像我以前一样怀着一种改变社会、建立一个全新世界的宏大抱负。但是来了之后, 他做的其实就是最最平常的事情, 种地、垃圾分类、印材料、买菜、和农民打交道, 天天如此月月如此, 面对生活中最琐碎无聊的事情, 许多跟乡村建设这个概念不相干的事情, 甚至是跟你的本性、你的初衷、你原来的期望是有差距的, 你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做? 所以要有平常心,用平和心态对待这种落差、对待日常的琐碎事。同时还要有一种平常心对待乡村建设这个大概念。做乡村建设, 其实就是我们的工作, 不是在做奉献或者做什么高尚的事。尤其不要觉得你是在做一件高尚的事而别人不是, 于是就是一个天然的道德权威了, 有自豪感, 或者觉得具备了某种发言的资格, 这一点尤其危险。这个问题每个人都必须面对, 不是说路上有个坑,我跨不过去但我可以绕过去,这是你自身的问题,躲不过去的。搞乡村建设,心态很重要,献身乡建的想法要不得,奉献感高尚感牺牲感要不得, 如果做乡建的人本身的问题没解决, 我想他所进行的乡建也是很成问题的。

晏阳初时代中国的问题是愚穷弱私, 现在看看还是愚穷弱私, 究其根本是一个的问题, 看遍了邱建生的文稿, 我只看到了两个字:教育。在最近的一篇《翟城合作社读书小组发展计划》中他是这样写的:我们有很多关于农村发展的措施, 比如村民自治、费改税、取消农业税、三下乡、公司加农户、合作医疗等等, 这些措施好像风一样从农村的大地上吹过, 带走一些树叶和灰尘, 然后农村复归平静, 麻木、怨恨、腐化、衰朽、猜忌、无助、自私、疾病与纯朴、善良、诚实、亲情、热诚、智慧、体力、吃苦耐劳。这些原料是农村厚重的地基, 一阵风两阵风是奈何不得的, 所以我们会看到几千年来的中国一直重复着昨天的故事, 即使是新中国以后, 百姓仍是百姓, 社会的病症一一都可在历史中找见。我们有很多的改革、有很多的起义、革命, 但这些改革或革命没有发生在人的心灵上, 所以经过多少的制度变化、朝代更替, 我们的问题仍在低水平上重复着。革命必须发生在人的心灵上,除了教育,我们能找到第二条路吗? 所以在实质上, 乡村建设就是教育的建设。。但我同时也发现了, 他对教育目标的理解是变化的,1999 年的计划里, 教育的目的是要成就中国大国地位,而现在则有了不同的理解:

十几年来, 我自己的思想观念发生着变化, 不仅是从革命到改良的跨越, 也是一个对教育的作用重新认识的过程。一切问题自人而生, 除文盲, 做新民,教育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是民主建设的基础, 可以培养一批有公民性格的人。我问邱建生培养有公民性格的人是不是教育的目的, 他摇头:“‘大国地位不是终点, 乡村建设不是终点, 公民意识也不是终点。能够让人的心灵发生变化、变革, 人的实现才是终点。这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不仅使农民有更多的机会接受教育, 也在这个过程中教育我自己。

说到这里, 邱建生稍稍顿了一顿, 转头看着门外的远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如水, 却不能一望见底, 有一种我的探寻无法抵达的东西: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就我们这么几个人长期在一起, 经常性地沟通和碰撞, 有时候也会暴露许多人性的问题, 我们内心深处的问题。我自己就要时常面对自己内心黑暗的一面, 我的内心的斗争。扪心自问,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内心透亮的人, 但我见到过这样的人, 那么, 应当是有一种途径, 能够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我也在用各种方法调整自己, 我发现很多有信仰的人, 包括晏阳初, 他们的内心是安详透亮的。我现在正在看《圣经》和《世界文明史》, 想从中找出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人的内心透亮, 希望能够从历史中得到启迪。我希望首先能够找到一种东西照亮自己的内心, 照亮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黑暗的角落。这也可以算是我的自我教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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